另一个油纸包,大小形状跟刚才取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。这个包里面装的是他之前截留的那份日本特高课的残余人员名单,只有代号和开支记录的半截残卷,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份看起来很重要但其实已经没有时效性的废纸。
他把这个假包裹放进了保险箱里,
然后合上箱门,转动钥匙锁好。
他把钥匙重新揣进口袋,对管事点了点头说了句“多谢”,坐电梯上了楼,穿过大厅从侧门走了出去。
从进门到出门,一共用了十二分钟。
整个过程干净得像一杯蒸馏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。
他沿着来时的路绕回修表铺,换回了那件深灰色的大衣,摘掉眼镜和假名片,把浪琴金表解下来用布包好塞进了柜台底下。
走出修表铺的时候,他又是那个穿深灰大衣的特务处上海区副区长郑耀先了。
他摸了摸内袋里那个油纸包,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弯了一下。
郑耀先走到街角,找了个公用电话亭,按预定时间拨通了法租界的一处安全屋。
话筒里传来赵简之兴奋到压不住的声音:“六哥!抓到了!高洪桥那孙子躲在虹口一家牙医诊所里让人给他包手,我们连门都没敲,直接踹进去的,他手上包着纱布正往外流血呢,跑都跑不了!”
“好。”郑耀先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,“把他带回去,关审讯室的三号房,把刑具烧热,我要亲自审他。”
他挂了电话,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秋天的太阳挂在法国梧桐的枝丫间,不冷不热,刚刚好的温度。
好天气。适合做完一件大事之后散散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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