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没有动。
他坐在床沿上,双腿并拢,双手放在膝盖上,保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静止。
沙发上的黑影又吸了一口雪茄。橘红色的火头亮了一下,照出了半张脸。
高颧骨,深眼窝,嘴唇薄而紧抿。
戴笠。
郑耀先的心脏猛跳了两下,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节律。
“处座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惊喜,“您怎么来了?吓了属下一跳。”
戴笠没有回答。他坐在黑暗里,雪茄的烟雾从他嘴角缓缓飘出来,在微弱的光线中扭曲成一团模糊的灰白色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,
然后戴笠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耀先,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?”
郑耀先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高速运算。
戴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?如果他在郑耀先出门之后就进了房间,那他至少已经在这里等了四五个小时。如果他是刚刚进来的,那他来的目的更值得玩味。
无论哪种情况,这个问题都是一颗地雷。
“去夫子庙了。”郑耀先的回答毫不犹豫,“在南京闷了几天,出去逛逛。”
“逛了什么?”
“先去泡了个澡,清泉池,丙等,然后去夫子庙买了半斤盐水鸭和两个烧饼。路过大华戏院的时候看了半出四郎探母,没看完就出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没看完?”
“后半段不好看。杨四郎跟铁镜公主那段拉拉扯扯的,我不爱听。”
戴笠没有接话。
雪茄的火头又亮了一下,然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走到了窗户边。
他没有拉窗帘,只是侧着身子站在窗框的阴影里,从窗帘缝隙望着外面。
“耀先,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来找你吗?”
“属下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今天收到了两份报告。”
戴笠的声音依然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针尖刻出来的。
“第一份是毛人凤写的。他说你昨晚在酒桌上给在座的人每人发了一根小黄鱼。”
郑耀先没有接话。
“第二份是招待所传达室的。他说你今天下午两点出门,晚上六点回来。中间四个小时,去了一个澡堂,一个戏园子,买了半斤鸭子。”
“都对。”
戴笠转过身来,盯着郑耀先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