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的“大礼”准备了整整三天。
第一天,他让宋孝安通过青帮的渠道,故意在几个赌场和烟馆里放出风声:特务处上海区最后一家地下钱庄德裕号,要在本周四的晚上转移一批巨额现金和金条,目的地是虹口区边缘的一处秘密仓库。
“放风的时候要自然,”郑耀先叮嘱宋孝安,“不要说得太细,也不要说得太笼统,就说你是从一个特务处的小喽啰嘴里套出来的,那个小喽啰喝多了酒话赶话说漏了嘴。让听的人觉得是自己碰巧打听到的,而不是有人故意塞给他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宋孝安点了点头,“六哥,风声放给谁?”
“放给杜老板手下的阿贵。”郑耀先说,“这个人嘴巴最不紧。他一知道,半天之内整个上海滩都会知道。裴秋在青帮里安了不少眼线,消息传到他耳朵里,最多不超过一天。”
“那如果裴秋派人来核实呢?”
“他一定会核实,所以你要提前安排好,让德裕号那边这几天表现得格外紧张。让马掌柜频繁进出银号,让几个伙计加班到深夜,门口多停两辆车。做出一副大规模转移资金的架势来。裴秋的人一看,就会相信风声是真的。”
宋孝安的眼睛亮了,“六哥,明白了。做戏做全套。”
“对,做戏做全套,才能让鱼咬钩。”
第二天,郑耀先亲自去了一趟法租界,找到了查理总督察的副官杜邦。
杜邦是个典型的法国殖民地官员,贪婪而精明,跟郑耀先打过几次交道,知道这个中国人出手大方而且从不白拿好处。
“杜邦先生,我有一件小事想请您帮忙。”郑耀先在杜邦常去的咖啡馆里请他喝了一杯白兰地,“上个月法国领事馆丢了一批官银的事情,你们还在查吗?”
杜邦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当然在查。那批官银价值不菲,领事先生为这件事大发雷霆。查理总督察亲自督办,至今没有线索。”
“如果我告诉你,那批官银可能在本周四的晚上,出现在虹口区的某个地方呢?”
杜邦放下酒杯,身子往前倾了倾。“你确定?”
“我不确定,但如果你们在周四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,在虹口区苏州河桥北侧的仓库区加派巡逻,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要。”郑耀先微笑着站起来,“就当是朋友之间的一个小忙。”
他走出咖啡馆的时候,杜邦已经在给查理总督察打电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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