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金只剩一万二千块大洋。每月正常开支是一万出头,再加上情报站的维持费、外线人员的津贴和兄弟们的饷银,能挤出来的现金不超过两万。”
“两万。”郑耀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离八万还差六万,而且这还是在所有人勒紧裤腰带的前提下。
“六哥,八万大洋是什么概念?”赵简之瞪大了眼睛,“整个上海区一年的运营开支也就十二万。戴老板这是要把咱们的血抽干。”
“他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郑耀先靠在椅背上,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。他很清楚戴笠的逻辑,给你权力可以,但必须让你始终处于缺钱的状态。缺钱就意味着依赖,依赖就意味着忠诚。
“正规渠道凑不齐这个数。”宋孝安合上账簿,“除非六哥你去南京当面跟戴老板讨价还价,但那等于示弱,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。”
“不去南京。”郑耀先摇了摇头,“这笔钱必须交,而且必须痛痛快快地交。让戴老板觉得八万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。他越觉得我有本事搞钱,就越不会把我调走。”
“那钱从哪来?”赵简之急了。
郑耀先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外面的秋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灌了进来。远处法租界的灯火像一条弯弯曲曲的金线,勾勒出这座城市最纸醉金迷的轮廓。
“上海滩什么最赚钱?”他突然问。
“烟土,”赵简之脱口而出。
“不碰。”郑耀先否决得干脆利落,“杜老板的地盘,咱们伸手就是找死。”
“军火?”宋孝安试探着说。
“也不碰,日本人盯着呢。”郑耀先转过身来,目光沉静而锐利,“但有一样东西,比烟土和军火都紧俏,而且现在的行情涨得厉害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药,盘尼西林。”
宋孝安愣了一下。“六哥,你是说走私西药?”
“不是走私,是‘保驾护航’。”郑耀先拉开抽屉,拿出一张手写的纸条递给宋孝安,“这几天四马路的黑市有一批大单子在流转,买家出手阔绰,急着要大量的盘尼西林和外伤急救药。你查一下,这个买家的底细。”
宋孝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。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联络地址。
名字是:姚三七,地址是:太湖水产行。
“太湖水产行?”宋孝安的职业本能立刻被触发,“一个卖水产的跑到上海来买盘尼西林?”
“所以才要查。”郑耀先重新坐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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