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纸,“这是我的人从法租界一个姓陈的药贩子那里拿到的口供。这个姓陈的,是调查科裴秋的人。裴秋倒台以后,他的残党在法租界变卖余产还债。那批盘尼西林,就是裴秋残党从仁济药房偷出来的。我的人只是中间倒了一手,赚了个差价。”
枭接过那几张口供看了看。上面有指印、签名和日期,格式完整,看上去像模像样。
当然,这份口供是假的。那个姓陈的药贩子确实存在,但他跟裴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。这份口供是赵简之三天前按照郑耀先的指示伪造的,连指印都是从一个醉鬼手上按下来的,
但枭不可能去核实。裴秋已经倒台了,他的残党早就作鸟兽散。这桩无头公案往裴秋身上一甩,谁也查不清楚。
“所以,”郑耀先摊了摊手,“这批药的真正来源是调查科的赃物,跟我没有关系。我只是一个在黑市上捡漏的二道贩子。至于买家姚三七把药运到了哪里,那是他的事,不是我的事。枭课长,你要是觉得这个说法不够,我可以把这份口供转交给法国巡捕房,让他们去查裴秋的残党。到时候,你的举报信和这份口供一对照,谁干的坏事,一目了然。”
枭沉默了。他知道这套说辞是编出来的,但他同样知道,这套说辞在表面上滴水不漏,而且,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到法国巡捕房和南京,他特高课通过举报信给特务处下绊子的事情就会曝光。到时候不但查不出郑耀先的底细,反而会把中日之间本就紧张的情报关系彻底搞僵。
得不偿失。
“好。”枭点了点头,“这件事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“那就说说交代的事,”郑耀先伸出三根手指。“第一,今天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你不再查我的账,我也不追究你的举报信。第二,你把你的人从我的地盘上撤走。我在法租界的几条街,你的眼线太多了,影响我做生意。第三……”
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,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贪婪的笑容。
“第三,精神损失费。”
枭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“多少?”
“五万日元。”郑耀先说这个数字的时候,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。
“五万?”枭的声音抬高了半个音阶,“你抢钱呢?”
“我要是想抢钱,就不跟你坐在这里喝茶了。”郑耀先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了二郎腿,“枭课长,你请我来吃了一顿饭,在我面前说我通共,还差点把你的茶道师吓出心脏病来。这笔账,五万日元不算多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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