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孝安从来没有把车开得这么快过。
福特轿车在法租界的梧桐树大道上疾驰,车灯在夜色中画出两道苍白的光柱。后座上的郑耀先靠在车窗上,脸色灰白得像一张纸。
“六哥,到底怎么了?你跟我说啊。”宋孝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。
“别去医院。”郑耀先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不容置疑,“贝当路,67号弄堂,第三个门。”
“可是你的脸色……”
“我说了别去医院。”郑耀先睁开眼睛,看了宋孝安一眼。那个眼神让宋孝安闭了嘴。六哥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静。
车拐上了贝当路。这条路白天是法租界最热闹的商业街之一,但到了深夜就变得极其安静。咖啡馆和面包店都关了门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。
67号弄堂的入口很窄,宋孝安把车停在了弄堂口。他下车拉开后门,伸手去扶郑耀先。
这时候他才看到了血。
郑耀先左臂的衬衫袖子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,深色的血渍从前臂一直蔓延到手腕。宋孝安的手碰到那片湿淋淋的布料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六哥,你……你的手……”
“扶我进去。”郑耀先用右手撑着车门站了起来。他的腿有点发软,但还能走。
两个人摸黑走进了弄堂。第三个门是一扇很旧的木门,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一大半。郑耀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,打开了门。
里面是一个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。一张木板床,一把椅子,一个脸盆架。窗户用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,这是郑耀先在法租界留的一个备用安全屋,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地址。
他在床上坐下来,喘了几口气,然后他抬头看着宋孝安。
“孝安,回去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宋孝安蹲在他面前,脸上满是焦急,“你这个样子,我怎么能走?让我看看伤口。”
“不行。”郑耀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,“你不能看。这件事你不能知道,知道了对你没好处。你现在回去,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明天早上,你照常到办公室上班。如果有人问我去哪了,你就说我喝多了,在朋友家过夜。”
宋孝安愣了一下。他看着六哥的眼睛,从里面读出了一种他极少见到的东西,不是命令,是恳求。
六哥很少求人。
“好,”宋孝安站了起来。他走到门口,犹豫了一下,回过头来。“六哥,你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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