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边,一口一口喝。
粥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,但咽下去的时候,胃里暖了一截。
陈老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,火光照在他手上。他的手背上全是老人斑和烫伤的疤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木灰。
“今天那一剑,”他说,“手腕还是偏了半寸。”
我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他没看我,盯着灶膛里的火,像在和火说话。
“偏半寸,力道就散了三成。不然那一剑,能把他剑磕断。”
我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
虎口裂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猩红,手腕肿了一圈,骨头隐隐作痛。手腕的姿势,确实偏了——我能感觉到,那一剑砍下去的时候,剑刃落点歪了。
“明天继续练。”陈老根说。
“嗯。”
柴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柴火噼啪的声音。
窗外的雾越来越浓,把整个后山都盖住了。雾里有鸟叫,很短,叫了一声就停了,像被雾噎住了。
我喝完粥,把碗放回锅里,靠在柴堆上。
胸口的骨头还在发烫,但没那么热了,像一块炭火慢慢熄灭。烫意从胸口退到喉咙,再从喉咙退到胃里,最后只剩下一点温温的热。
闭上眼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今天台上的画面。
楚烬的脸,从轻蔑到错愕到震怒。他的剑裂纹裂开的那个瞬间,他的眼神。
陆知行的脸,从低头到抬头到眼眶泛红。他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的手。
苏婉的脸,平静得像死水,但呼吸发紧。她摸着玉佩的手指。
还有陈老根。
站在老槐树下,用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鼓掌。三下,和剑声一模一样。他摸空剑鞘的动作,只摸了一下就收回去。
黑暗中,又出现了破庙的画面。
楚烬的靴子踩在我的脸上,雪落在我的眼睛里,很冷。
母亲被掌掴后倒在地上,银簪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簪子在地上弹了两下,滚到墙根,闪着冷冷的光。
然后画面变了。
是今天的比武台。
楚烬的剑裂了,他低头看剑的那个瞬间,他的脸和破庙里的脸重叠在一起。同样的不甘,同样的恨,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他的眼睛里,有了一丝我以前没见过的光。
那是什么?
我想了想。
是怕。
他怕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