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八
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。
我没回头,但我知道是她。她走路没有声音,但身上有一股药草味,淡淡的,像晒干的薄荷,又像碾碎的白芷。
“你的肩膀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我扭头看了一眼,左肩的衣裳破了一个口子,是楚烬的剑尖挑的。伤口不深,但猩红还在往外渗,顺着胳膊流到手肘,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,在泥土里洇开成暗红色的圆点。
苏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瓷瓶,放在我身边的石头上。
“金疮药。一天换一次。”
她的手指很长,指腹上有薄薄的茧——是常年碾药磨出来的。她把瓶子放下的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声响。
她说完就走了。
走出去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的衣裳上——那里被猩红浸透了,湿漉漉的,贴着皮肤。隔着湿布,能看见暗红色的光,一明一暗,像心跳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颈间。
她摸玉佩的方式很特别,不是用指尖摩挲,是用指腹轻轻贴着衣领下的那块东西,像在抚摸一个易碎的梦。
她的手指停在那里,没有动。
然后她嘴唇动了一下,像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说。
转身走了。
这次没回头。
她的脚步很轻,踩在落叶上没有声音,像一阵风。
九
我坐在老槐树下,喝完姜汤,用棉布擦了脸上的血。棉布被血浸透了,沉甸甸的,猩红色在布面上洇开,像一朵花。
我把金疮药揣进怀里,站起来。
站起来的时候,腿还在抖,但能走了。
往山上走的时候,雾又起来了。山路看不清,只能一步一步摸索着往上爬。湿泥粘在鞋底,越走越重,每一步都要用力抬脚。
走到柴房门口,陈老根已经坐在灶台前了。
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,把整个柴房照得暖烘烘的。火光照在他脸上,皱纹很深,像刀刻的。柴火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,松脂的香味混着烟,从灶膛里飘出来。
他没看我,只说了一句:“灶上有粥。”
我揭开锅盖。
粗瓷碗里盛着粥,上面盖着一块布,揭开,热气扑面。粥是温的,碗底粘着一层米油,和白天的粥一样稠。
我端着碗蹲在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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