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鞘里,插的时候卡了一下——裂纹让剑鞘变紧了。他用力按下去,咔嗒一声,然后转身走下台。
走下台阶的时候,他的腿软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膝盖磕在台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赵平冲上去扶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滚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袍角拖在地上,沾了灰。
七
周执事走上台,看了我一眼。
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很久,从上到下,最后落在我手里的锈剑上。他盯了那柄剑三个呼吸,然后移开了。
“林天行,甲组第一场,平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台下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有人鼓掌了。
只有一个人。
我循着声音看过去,是老槐树下。陈老根站在原地,两只手在拍。
他的手掌很粗,布满了老茧和裂口,是常年握柴刀和斧头磨出来的。所以他的掌声不是清脆的,是沉闷的,像两块木头在碰。拍得不快,一下一下的,很有节奏。
啪。啪。啪。
正好三下。
和刚才台上最后那三剑碰撞的节奏,一模一样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和平时一样。但他的左手,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空剑鞘。只摸了一下,就立刻收了回去,重新拢进了袖子里。
我走下台。腿在抖,不是怕,是力竭。每走一步,膝盖都像要折断。猩红从裤腿往下淌,流进鞋里,每一步都吧唧作响。
陆知行冲过来扶我,手伸到一半,停住了。
他看着我满身的猩红,看着我被血浸透的袖子,看着我从额头流到下巴的血,嘴唇哆嗦了很久,只说了一句:“你……你受伤了。”
他的脚在地上蹭了蹭,左脚蹭右脚,右脚蹭左脚,蹭了三下,然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没理他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走出人群,走到老槐树下。
陈老根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树下的地上放着一个粗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干净的棉布,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。棉布叠得整整齐齐,姜汤是用瓦罐装的,外面包了一层棉絮保温,摸上去烫手。
我蹲下来,端起瓦罐,喝了一口。
姜汤很辣,辣得喉咙发紧,眼眶发酸。辣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整个人像被从里面点着了。
不是想哭。
是姜汤太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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