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跟我进来吧。”
进了城,那气氛更不一样了。街道整洁,百姓虽然面带菜色,但眼神里还有股子精气神,不像我们那边,早就饿殍遍野了。
中军大帐里,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,暖烘烘的,熏得人脸热。
窦建德坐在正当中,穿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,咋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可他那双眼珠子,贼亮贼亮的,透着股精明劲儿。
在他旁边,站着一个半大小子。那小子穿着月白色的锦袍,长得清秀,手里还拿着一卷书,看着文绉绉的,是窦建德的养子窦线。
“惠通侄女,一路辛苦了。”窦建德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惋惜,“高公的事,我都听说了。唉,造孽啊,实在是让人痛心。”
我腿一软,跪在地上,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。额头碰在冷硬的地面上,咚咚作响。
“窦叔叔,”我抬起头,鼻子一酸,“我爹他……没了。高鸡泊也没了。现在,就剩我和高雅贤叔叔,还有两个姐妹,拼死逃了出来。我来,是想求窦叔叔拉我们一把。”
“你想咋帮?”窦建德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我想求窦叔叔借我几百人马,让我回去把我爹的尸骨找回来,让乡亲们给他入土为安。”我咬着后槽牙,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,“至于报仇的事……我自己想法子,绝不连累窦叔叔。”
帐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,只听得见炭火爆裂的声音。
窦建德没说话,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眉头皱得紧紧的,显然是在心里打算盘。
这时候,窦线往前挪了半步,轻声细语地说:“父亲,惠通姐姐她们大老远跑来,遭了不少罪。不如先让她们在城里住下,养好身子,这报仇的事,咱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窦建德看了养子一眼,点了点头:“线儿这话在理。侄女啊,你先把伤养利索了。报仇这事儿,急不来。王世充那家伙兵强马壮,咱们得慢慢谋划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又是“从长计议”。
这四个字,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可我能说啥呢?现在我们这副德行,除了这张嘴,啥筹码都没有。
“那就多谢窦叔叔收留。”我又磕了一个头。
当天晚上,我们被安置在一个干净的小院子里。虽说没派兵看着,但吃的喝的都有人送来,被褥也是新的,总算不用睡雪窝子了。
高雅贤在屋里来回转悠,跟困兽似的,压着嗓子火道:“大小姐,你没听出来吗?窦建德这就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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