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们要么死在这儿,要么就自己挣饭吃。用不着你们施舍。”
窦线站在原地,盯着我单薄的背影看了好久。那眼神,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背上。最后,他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他带来的亲兵,气急败坏地把食盒往地上一扔,也跟着走了。
那精致的食盒摔得四分五裂。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滚在雪地里,很快就沾满了泥,被雪水一浸,变得污浊不堪,没人再多看一眼。
高雅贤冲过去,捡起一个脏馒头,狠狠地塞进嘴里,一边嚼一边哭,含糊不清地说:“大小姐……咱们真的要去讨饭吗?咱们可是高鸡泊的好汉啊……”
我看着那几个饿得在地上打滚**的弟兄,看着他们干瘪得像树皮一样的肚子,心就像被刀一刀刀地绞。
“不。”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渗出血来,“我们不讨饭。”
“我们去打仗。”
“去打那些比我们更弱的,去抢他们的粮,抢他们的药!”
“哪怕做土匪,也要做最狠的那种土匪!咱们要做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!”
那一夜,我做了个梦。
梦里回到了高鸡泊。寨子里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我爹高士达穿着那身赭黄的龙袍,端坐在宝座上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惠通,你看,爹是王了。河北道的冀王了!”他高兴地对我说。
我站在下面,看着他,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突然,龙袍上渗出了鲜血,越来越多,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大殿。我爹的脸开始腐烂,露出森森白骨。他一步步向我走来,伸出枯爪般的手,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惠通,你为什么不去报仇?为什么不去杀王世充?为什么不去杀窦建德?”
“你是个懦夫!你是个骗子!”
“啊——!”
我惊醒了过来。
山洞里很静,只有弟兄们均匀的呼吸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**。
我摸了摸枕边的断骨刀,刀身冰冷刺骨,冷得像是刚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。
是的,我变了。从今天起,我就是只恶鬼。一只专门收割仇人性命的恶鬼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我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。
“听着,”我看着这三百多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“我们在这儿等死,窦建德是不会来救我们的。我们要自救。”
“怎么救?”高雅贤问,他的声音里也没了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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