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,她不会死的。您说过,断骨营的人,命都硬。”
那一夜,高惠通守在檀英的榻边,一夜没有合眼。沈莺儿进进出出,换药、熬药、擦洗伤口。她的双手沾满了血,衣袖被血浸透了,但她一刻也没有停。赵大柱坐在营帐外面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,像是鬼火。
黎明时分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檀英终于醒了。
她睁开眼睛的时候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高惠通,而是沈莺儿。沈莺儿正趴在榻边打盹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几道血痕——是昨天换药时溅上去的。
“莺儿姐……”檀英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丝沙哑。
沈莺儿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檀英!”她扑过去,握住檀英的手,那双手冰凉但有力,“你醒了!你终于醒了!”
高惠通从帐外冲进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。她看到檀英睁着眼睛,愣在门口。药碗差点从她手里滑落,她赶紧稳住。
“大小姐,”檀英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,那笑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我没死啊?”
高惠通走过去,在榻边坐下,伸手摸了摸檀英的额头。额头有些凉,但不再烫了。
“不烧了。”
“我当然不烧了。”檀英想坐起来,牵动了腹部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“嘶——怎么还这么疼?”
“你的伤口还没好。”沈莺儿按住她,力道不大但很坚决,“别乱动。再乱动,伤口崩开了,我又得缝。”
“又缝?”檀英瞪大了眼睛,那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,“上次缝了十几针,疼死我了。我不要缝了。”
“那就别乱动。”
高惠通看着檀英,看着她那张还有几分稚气的脸,心里那块压了十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她伸手替檀英掖了掖被角,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将军。
“檀英,”她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睡了七天。”
“七天?”檀英吓了一跳,差点又坐起来,“那我不是错过了很多事?”
“没有。”高惠通说,“仗打完了。刘黑闼跑了。我们赢了。”
“赢了?”檀英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,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长安了?”
“等伤好了再说。”
“我的伤不碍事。”檀英又试图坐起来,被沈莺儿一把按回去。沈莺儿的力气不大,但檀英现在虚弱得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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