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斗宜父起身,再拜。
“去吧。天亮之前,朕要听你亲口说出坑中之状。”楚帝不再多言,只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斗宜父拱了拱手,转身离去。
走到殿门时,他忽然停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灯火辉煌的正殿中,楚帝枯坐龙榻,赵香妃立于珠帘之侧,那些身着华服的供奉们沉默地站在暗处。满殿锦绣,满殿冰冷。
斗宜父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笑,转身没入夜色,走起了可能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段路。
……
月色凄清,如霜如雪。
铺满了宛城外的荒郊野渡。
斗宜父驻足于残破的石阶上,只见河畔古松森森,虬枝盘曲,粗逾合抱者比比皆是。
“千年古木,竟生于僻壤,”他轻抚树身,“可惜无人在意,空自老去,与朽木何异?”
手掌方离,枝干已折。
坠入水中,便成了一叶木舟。
斗宜父落于舟首,真元鼓荡,无桨无楮,无风自航。两岸水景迅速倒退,山影幢幢如鬼魅,偶有夜鸟被惊起,扑棱棱地飞向远方。
遇到礁石便自行绕开,遇着瀑布便贴着水帘滑落,遇着回水湾便借势一转。
斗宜父负手立于舟头,须发随风飘动,倒真有了几分仙人渡海的出尘之意。
可惜,他不是仙人。
只是个被派去探路送死的糟老头子。
……
河道愈发宽阔,水流却愈发滚烫。
周遭的草木早已枯焦,野兔山獐的尸体漂浮水中,跟死去的鱼虾混同,臭气熏扬。
斗宜父皱眉掩鼻,袖袍轻拂,将那些秽物皆尽排开。毕竟也算是门阀子弟,颇爱仪洁。
又行了十数里,转过一道山嘴,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——鹿山旧地终于到了。
四面八方的高处溪河因坑陷而改道,化作数十道白练,从断崖处轰然坠落,水声如雷,激起漫天水雾。雾气又被坑底的热浪蒸腾,凝成厚重云团,在半空中缓缓旋转。
斗宜父感应了下鞋底——两枚跃空符已贴稳,又取出那枚银罗刹扳指,套在拇指上。
催动真元灌注入内,旋即涌出一股温热。
粘稠如银汞般的元气自扳指中汩汩流出,顺着他的手掌、手臂,迅速蔓延至全身,没过他的脖颈、面颊,甚至涌入七窍。
将他整个人镀成了一尊银光熠熠的人形。
在这般状态下,被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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