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,袍角扫过石阶上的青苔,突然被个竹筐绊倒。他慌乱中抓住身旁书生的衣袖,两人一同跌坐在募捐箱旁,箱中百姓刚捐的铜钱哗啦洒出。这场景彻底点燃了怒火,卖豆腐的张大伯抄起扁担横扫,将三人围在角落:“把话说清楚!是谁教你篡改告示?”
“我等披肝沥胆数十载,恪守三纲五常之根本,秉承天地君亲师之大义!自圣人立言垂范,纲常便是维系社稷的梁柱、安定黎民的圭臬。如今世风日下、人心不古,唯有坚守这千年传承的世道纲常,方能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!” 年轻书生涨红着脸叫嚷,发冠歪斜地挂在发髻上,“庶民一旦识字,必生僭越之心。田间垄亩的泥腿子若识得经史子集,便要质疑 "劳心者治人" 的天经地义;市井街巷的贩夫走卒若通了律法典章,岂会甘心受 "士农工商" 的千年桎梏?更遑论那些目不识丁的妇人孺子,若让她们读懂了《女诫》里的三从四德,知晓文字背后竟藏着这般乾坤颠倒的门道,岂不是要掀翻这维系千年的礼法根基?” 他的辩解被此起彼伏的唾骂淹没。瞎眼老妪摸索着向前,浑浊的眼眶里淌着泪:“我老婆子省吃俭用,就盼着孙子能读书明理。你却四处造谣,说学堂是吃人的魔窟……” 她颤抖着举起拐杖,狠狠砸在石阶上。
西北角突然爆出个尖嗓门:“歪理邪说!” 只见三个穿蓝布儒衫的读书人挤到台前,为首的瘦脸汉子甩着袖子怒斥,“孔圣人早在《论语》中便已明训:“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” 此乃圣人洞察千年世道的金玉良言!尔等生于阡陌之间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本就该安守耕织本分。君不见那耒耜沾泥方育得五谷丰登,纺车吱呀才织就蔽体粗衣?经史子集乃圣贤心血,天地玄理藏乾坤至道,岂是泥腿子手中犁铧、农妇指间梭杼能参悟的?昔年仓颉造字惊天地泣鬼神,可知文字何等贵重?若任由庶民染指经史子集,知晓天地玄理,岂不是要僭越礼法、颠倒乾坤?到那时,农夫抛却锄头谈阴阳,村妇弃了针线论春秋,尊卑失序、纲常崩坏,我华夏千年礼仪之邦,恐将沦为蛮夷笑柄!长此以往,士农工商的贵贱秩序何在?君臣父子的纲常伦理何存?这世道怕是要落得礼崩乐坏、人心不古的境地!” 他腰间的玉带钩磨损严重,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色,显然是久未打理。
“李秀才,你家租俺家三亩地,年年拿之乎者也顶租子!” 后排突然响起闷雷般的怒喝。黑壮农夫像座铁塔似的从长凳上立起,沾满泥浆的裤脚还耷拉着半截稻草,沾着田埂泥巴的草鞋在青砖地上蹭出两道深色痕迹。他撸着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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