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冲,露出小臂上虬结的青筋,腰间别着的旱烟杆随着动作叮当作响,“去年俺儿子在工业区记账,月钱比你当教书匠还多!”
农夫身后,几个正在擦拭农具的佃户纷纷放下手中的锄头。斑驳的锄头柄上,经年累月磨出的老茧在斜射的阳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,其中一位老农磕了磕烟袋锅,烟末簌簌落在开裂的粗布鞋面上:“可不是!俺家闺女在纺织厂踩机器,挣的铜板都能摞成小山了。”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里,农具碰撞的叮当声混着粗重的喘息,震得祠堂梁柱上的积灰都簌簌往下落。
林宇踏着木台的震颤向前半步,玄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:“好个‘民不可使知之’!” 他突然指向校场东侧正在修缮的碾米坊,“那铁疙瘩转一圈,顶二十个壮劳力舂米,齿轮咬合处迸溅的火星映得满堂发亮。按你的道理,匠人们是不是该蒙住眼睛,装看不见其中玄机?明明新制的水磨舂能将糙米脱壳的效率翻上十倍,却要以 “奇技淫巧” 之名束之高阁,难不成要让百姓守着石臼,把大好光阴都耗在重复劳作里?” 话音未落,碾米坊传来齿轮咬合的铿锵声,惊起檐下筑巢的麻雀。
瘦脸秀才涨红着脸后退半步,袍角扫过石阶上的青苔:“奇技淫巧终是末流……”
“末流?” 林宇猛地扯开官服下摆,露出内衬暗袋里泛黄的《天工开物》残页,“宋应星耗尽毕生心血,以竹杖芒鞋丈量山河万里。他深入闽浙的竹纸作坊,看匠人将嫩竹浸泡石灰池,历经百日发酵方能成浆;踏足江西景德镇的窑厂,在热浪灼人中记录柴窑 “一满二烧三熄火” 的不传之秘;更数度穿越岭南瘴疠之地,目睹黎民百姓用书中记载的 “水转大纺车”,将棉麻纺成细纱。
《天工开物》里,改良的龙骨水车能使灌溉效率倍增,新创的炒钢法可让农具坚若精铁。那些记载砖瓦烧制 “三伏天缓火七日,寒冬需猛火三日” 的真知灼见,字字都是从千次试验中淬出的金石之言。可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,竟将这般能让百姓 “手中有粮,心中不慌” 的典籍弃如敝履?
可还记得崇祯三年那场赤地千里的大旱?黄河断流,洛水成溪,就连号称 “八水绕长安” 的关中平原,也裂出丈许宽的地缝。当时我亲眼所见,陈家庄的老族长颤抖着翻开《天工开物》,带着全村青壮按照 “凿井法” 向下掘进。当第七日清晨,清泉喷涌而出时,那个一生倔强的汉子竟像孩童般号啕大哭。若没有这本书,此刻这校场之下,何止是青砖铺就?分明是堆积如山的饿殍,是万千百姓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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