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古铜色的脊背滚滚而下,滴落在冰冷油腻的铁板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又迅速蒸发。
“他娘的!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今天就出怪声了?” 孙师傅骂骂咧咧,用沾满油污的手套擦拭着齿轮咬合处,一股焦糊味若有若无,“是不是哪个兔崽子蹬得太狠,把齿给崩了?”
“孙头儿,不像是崩齿...” 一个年轻工匠凑近观察,手里的油灯晃得光影乱颤,他指着齿轮边缘一处细微的变形,“您看这里,好像有点弯了... 昨天试航时逆流蹬得太狠,轴力太大,这木齿轮的辐条... 好像有点扛不住这钢轴的巨力!”
孙师傅凑近一看,脸色顿时变了。那硬木打造的齿轮辐条,在与精钢主轴咬合的巨大应力下,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微小弯曲!虽然暂时没断,但那弯曲处的木纹已经裂开细微的缝隙,像条毒蛇藏在暗处。这玩意儿要是全速运转时崩了,整个传动系统都得完蛋!
“快!拿卡尺来!量所有辐条的应力形变!” 孙师傅嘶声吼道,唾沫星子混着汗水溅在齿轮上,疲惫的脸上满是焦虑和凝重。人力驱动钢铁巨舰的巨大负荷,正以最残酷的方式,展现着技术的鸿沟与材料的极限。
白帝城,经略府。 气氛凝重如铅。
柳如烟带来的最新密报(关于陈怀安扣船威胁)和林宇的朱批指令(“示弱引蛇”)几乎同时送达。巨大的川东舆图前,林宇负手而立,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,像山峦在风中变幻的轮廓。
“郑芝龙... 终于按捺不住,动刀子了。” 林宇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,手指轻轻敲击着舆图上 “月港” 的标记,“扣船?好手段。既显其海上权威,又能卡我咽喉,逼我让步。”
“大帅,陈怀安以此要挟,必是想在桐油价格和硝石供应上再压我们一头!甚至图谋港口!” 刘子墨面带忧色,手指绞着袖口,“是否让陈墨他们暂退一步?毕竟那批船上的货...”
“退?” 林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转身时衣袍带起的风让烛火矮了半截,“郑芝龙要看的,就是我们的退!退一步,他就会进十步!扣船只是开始,他的胃口,是整个川东的出海口,乃至川东的未来!”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,“柳堂主,伶仃洋那边,按计划行事!让陈墨‘示弱’,在桐油价格上,可以‘忍痛’再让半两银子!硝石契约,咬死我们提出的数量和价格不变!告诉陈怀安,川东愿以最大诚意维持商路,但若有人蓄意刁难,川东虽弱,亦有鱼死网破之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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