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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厂棚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和哭喊!几个面黄肌瘦的工匠围住一个穿着体面、但同样满脸菜色的粮吏。
“…王八蛋!说好的每人每天一斤糙米!这他娘的是麸皮掺沙子!连半斤都不到!”一个工匠揪着粮吏的衣领怒吼,手中挥舞着半袋明显短斤少两、颜色发黑的“粮食”。
“就是!老子们拼死拼活打铁铸炮,肚皮都贴到脊梁骨了!你们这些蛀虫还克扣口粮!”人群激愤。
粮吏脸色煞白,强作镇定:“吵…吵什么!前线吃紧!粮…粮就这么多!爱吃不吃!再闹…再闹抓你们下狱!”他色厉内荏地挥舞着一纸薄薄的公文。
“下狱?老子先让你下地狱!”愤怒的工匠举起沉重的铁锤!
“住手!”一声冷喝如同冰水浇头!林宇不知何时出现在厂棚门口,身后跟着赵猛和几名甲士。他脸色阴沉,目光扫过那袋劣质粮食,扫过胡三炮焦黑的脚,最后落在粮吏脸上。
粮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:“经略大人!他们聚众闹事!意图…”
“拿下。”林宇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。
甲士上前,一把扭住粮吏。
林宇走到那袋粮食前,抓起一把,摊在手心。粗糙的麸皮、沙砾、甚至还有霉变的碎屑。他看向周围那些眼窝深陷、肋骨嶙峋的工匠,看向胡三炮那只焦黑冒烟的脚,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斩。”一个字,冰冷彻骨。
“大人饶命啊!是…是上面…”粮吏魂飞魄散,屎尿齐流。
赵猛狞笑上前,雁翎刀寒光一闪!好大一颗头颅飞起,血溅三尺!无头尸身软倒在地。
死寂!只有炉火还在咆哮。
林宇将自己腰间干粮袋解下,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粗面饼子和一小块咸菜。他走到胡三炮面前,将干粮袋塞进他那只布满烫伤和老茧的手中,目光扫过他那焦黑的脚,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工匠耳中:“饿死,也要让飞雷炮响!这炮响了,我们,我们的婆娘娃儿,才有活路!这袋粮,是本官欠你们的!川东若能存续,必百倍偿还!若不能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黄泉路上,本官再向诸位赔罪!”
荆襄,王家畈农庄。
田野本该是金黄的麦浪,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肃杀和悲怆之中。麦穗尚未完全饱满,泛着青黄。农会的老把式王老栓,佝偻着腰,布满沟壑的脸上刻满了痛苦与决绝。他粗糙的大手抚过一片沉甸甸的麦穗,如同抚摸即将远行孩子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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