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割…割青苗!”他猛地直起身,声音嘶哑却如同军令。
农会青壮们沉默地举起镰刀。刀光闪烁,割断的却不是丰收的希望,而是赖以活命的根苗!青黄的麦秆一片片倒下,带着汁液的断口散发出青涩而绝望的气息。女人们跟在后面,默默地将割下的青穗抱进村里的祠堂。祠堂里,祖宗牌位下,一盏粗陶碗盛着清油,灯芯摇曳,发出微弱却执拗的光——长明灯。青穗被堆放在牌位四周,如同给祖先献上最后的祭品,也像是为未来的火种保留一点微弱的生机。
“栓子叔…这…这可是半年的口粮啊…”一个年轻后生握着镰刀的手在抖,声音哽咽。
王老栓浑浊的老眼望向东北方向,那是清军铁蹄可能踏来的方向,也是他儿子战死的方向:“不割?等鞑子骑兵来了,割我们的脑袋吗?粮食没了,勒紧裤腰带,啃树皮,吃观音土,还能熬!命没了,就啥都没了!给祖宗留点念想,给娃儿们…留点火种!”他猛地挥下镰刀,割倒一大片青苗,动作带着一种殉道般的狠厉。
村口土路上,烟尘扬起。几辆装饰考究、却沾满泥泞的马车在一群家丁护卫下,蛮横地冲入村中。一个穿着锦缎长衫、面有菜色却依旧端着架子的中年文士(郑文博,江南士族,其叔乃前科探花)跳下车,对着正在搬运青穗的农妇老幼颐指气使:“管事的呢?出来!把你们的存粮交出来!我等乃江南望族,避难至此,尔等**,速速献粮!”
王老栓拄着镰刀,冷冷地看着他:“粮?粮都坚壁了!一粒没有!”
“放屁!”郑文博怒道,指着祠堂方向,“那里面堆的是什么?当我眼瞎?尔等粗鄙村夫,可知我叔父乃前朝探花郎!识相的,快快把粮食交出来!否则…”他身后的家丁按住了腰刀。
“探花郎?”王老栓嗤笑一声,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怒火和鄙夷,“探花郎?早他妈跪在南京给鞑子舔靴底了!老子们的粮,是给前头杀鞑子的好汉吃的!不是喂你们这群丧家之犬的!”他猛地举起手中镰刀,身后沉默的农会青壮们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,纷纷举起锄头、粪叉,眼中喷着火,一步步逼上前!
“你…你们想干什么?反了!反了!”郑文博被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,色厉内荏。家丁们也被农人们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拼命架势震慑,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滚!”王老栓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手中的镰刀闪着寒光,“再敢踏进王家畈一步,老子用你们的脑袋祭旗!”
郑家的马车在农人们愤怒的目光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