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密密麻麻标注着 “夔东十三家” 的字样:“夔东群丑,李来亨、郝摇旗、刘体纯等辈,啸聚山林,依托三峡天险,行踪飘忽。时而出川劫掠粮道,断我西南军需;时而入陕袭扰州县,威胁关中腹地。我川陕驻军疲于奔命,剿之不尽,抚之难安。此二患也,如芒在背,掣我兵力!”
最后,他的手指扫过直隶、山东、山西的版图,那里用红色虚线标注着 “民怨”:“连年征战,北地丁壮凋零,田亩荒芜。更兼剃发、圈地之令,民怨暗涌。各地反清会党、溃兵游勇,犹如野火,此起彼伏 —— 上月山东有谢迁起义,本月山西又有姜瓖余部作乱!盛京乃祖宗根本,需重兵镇守;蒙古各部虽臣服,亦需安抚。八旗劲旅虽勇冠天下,然分兵把守万里疆域,千里驰援,实已左支右绌,成强弩之末矣!此三患也,动摇国本,恐生内变!”
范文程的分析条分缕析,像***术刀,剖开了大清看似庞大的帝国躯体下隐藏的脆弱脉络。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,连那些原本主战的满洲亲贵,也沉默了 —— 他们终于意识到,大清早已不是入关时那般势不可挡,如今的局面,稍有不慎,便会满盘皆输。
就在这时,洪承畴适时踏前一步,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明重臣特有的、洞悉南明内部弊病的冷静,却又透着几分降臣的谨慎:“范大学士所言,切中肯綮。王爷,当此之时,若我大军强渡大江,与林宇决一死战,胜则或可一劳永逸,然……” 他刻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加重语气,“败,则长江天险尽失!东南郑森必趁势北上,夔东十三家必南下呼应,北地民怨亦恐彻底爆发!届时国本动摇,悔之晚矣!此乃孤注一掷,胜负难料,风险…… 太大!”
他抬眼看向多尔衮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:“林宇者,枭雄也。然其崛起,非受伪明福京朝廷敕封,乃以武犯禁,趁势割据。其与福京郑氏、闽浙文臣集团,早有嫌隙 —— 郑芝龙曾欲招抚林宇,反被其夺了数座城池;闽浙文臣更是骂其‘草寇出身,不配与闻朝政’。此,正是我大清可资利用之处!”
洪承畴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像毒蛇吐信般,带着诱惑与算计:“以‘和’制‘战’,以‘抚’代‘剿’,方为上策!”
“其一,离间!” 他伸出一根手指,语气斩钉截铁,“可遣一能言善辩之使,赍重礼南下。许林宇以王爵之尊 ——世镇云贵川三省!金银财帛百万两,绸缎千匹,开府仪同三司,文武官员皆由其任免,朝廷绝不干涉!其若拒之……” 洪承畴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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