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巴陵,寒风依旧凛冽。
自五千狼军编练成军,开始演练三三制新战术以来,巴陵内外便始终被一股紧绷的备战氛围笼罩。
节度府内外政令往来不绝,城郊校场日日传来操练呼喝,城内置办军器、囤积粮草的节奏一刻未停。所有人都清楚,待到开春冰雪消融,十万大山之中的雷彦恭便是首要征讨目标,整座荆南已然进入战前最紧张的筹备阶段。
节度府正堂高大宽阔,梁柱粗壮,墙面由青砖砌就,内壁悬挂着数幅荆南、朗州、虔等地形舆图。
刘靖端坐主位,一身玄色戎装,腰悬佩剑,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如鹰。连日来他统筹全局,一边督促狼军操练新战术,一边督办各类军械、粮草、被服,眉宇间虽带着几分疲惫,却难掩周身杀伐决断的气场。
此刻,他正在与陈象谈论募集流散的工作进展。
就在两人商讨间,堂外侍卫快步入内,单膝跪地高声禀报:“启禀节帅,虔州方向有信使抵达,自称是李彦图麾下,携书信与贡品求见!”
话音落下,两人齐齐抬眼,堂中气氛瞬间一凝。
虔州此前由黎球、李彦图联手叛乱,割据自立,本就是荆南眼皮底下的一股叛逆势力。如今黎球暴毙,李彦图独掌大权,突然遣使前来,一时间让人面露诧异。
刘靖闻言,眉峰微微一蹙,周身温度仿佛骤然下降。
自卢光稠病逝,二将兵变占据虔州以来,他便将这处割据势力视作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原本计划扫平马楚之后,便顺势收回虔州,但计划赶不上变化,战事过于顺利,且局势也对自己有利,于是虔州也就只能继续放一放,先着手解决雷彦恭,拿下荆南。
短期内根本无法分兵南下征讨虔州,这才让李彦图得以在赣地苟延残喘。数月以来,他一直将虔州之乱压在心底,静待开春腾出手后再一举荡平。此刻听闻李彦图遣使,心中早已猜出对方来意,无非是假意臣服、以求自保。
“带他进来。”刘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平静之下暗藏着滔天怒火。
片刻后,两名亲卫引着一人走入正堂。
来人身着青色信使服饰,头戴布巾,身形畏缩,步履局促。
此人一路从虔州赶路而来,沿途听闻荆南兵威强盛,又深知自家主上乃是叛乱之臣,心中本就惶恐。踏入威严的节度正堂,目光扫过两侧甲胄鲜明、气势森然的荆诸将,只觉两股战战,头皮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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