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抬头直视主位上的刘靖,头埋得极低,双手捧着密封的漆木信匣,一步步挪到厅堂中央,“噗通”一声双膝跪倒,大礼参拜:“小的、小的乃虔州刺史李将军麾下信使,奉主上之命,前来拜见荆节帅,奉上书信与薄礼。”
他说话声音发颤,字句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,生怕言语不慎触怒堂上之人。
在他眼中,这位横扫马楚、坐拥十州之地的刘靖,杀伐威名传遍南疆,一旦动怒,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。
刘靖目光冷冷扫下跪伏的信使,并未第一索要书信,沉声问道:“李彦图派你前来,所为何事?”
信使身子又是一颤,连忙躬身答道:“我家将军感念节帅往日恩德,自知此前误入歧途,心中愧疚万分。如今特地修书一封,向节帅剖明心迹,另外备下五车土产、金银薄礼,聊表归顺诚意,还望节帅海涵。”
这番说辞,皆是李彦图提前反复叮嘱好的场面话。信使不敢添油加醋,也不敢多说半句额外言语,字字小心翼翼,整个人伏在地上,连脊背都不敢挺直。
刘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李彦图此人,他早有判断。黎球暴亡之后,此人顺势掌权,明知单凭虔州一地根本无力抗衡荆南,便想出遣使示弱、假意归降的伎俩。嘴上说得谦卑恭顺,实则不过是想借着归降的名义保住割据地位,继续在赣地作威作福。这等心口不一的说辞,他半个字都不会相信。
“把书信呈上来。”
信使连忙双手高举信匣,一旁侍卫上前接过,转递到刘靖手中。
刘靖抬手拆开泥封,抽出卷册书信展开浏览。信上洋洋洒洒数百字,李彦图将当年兵变作乱的罪责尽数推到已故的黎球身上,反复哭诉自己当初被胁迫、身不由己,再三表明本心从未反叛,如今愿举国臣服,永为荆南藩属。通篇言辞卑微,姿态放得极低,字里行间全是示弱求饶之意。
刘靖一目十行,片刻便将通篇内容看完。他随手将书信一揉,抬手猛地一掷,皱巴巴的信纸裹挟着劲风,直直砸在跪地信使的面门之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信纸落在信使肩头、滑落地面。
堂内两侧牙兵齐齐屏息,正堂之内瞬间死寂,凛冽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而下。
刘靖双目寒芒乍现,声音冷冽如寒冬坚冰,一字一顿厉声喝道:“李彦图的鬼话,也敢拿来哄骗本帅?当初他与黎球二人悍然举兵,占据虔州,割据一方,如今黎球一死,他自知势单力孤,便想摇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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