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姐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盐还多。”
裴惊澜转身往城楼下走,走到台阶口又停了一下,没回头,“那个羊肉泡馍,等姐回来再请。”
秦无衣靠在垛口另一侧,面纱被夜风吹得贴在脸上,右肩的绷带和裴惊澜左臂的绷带在月光下一样白。
她看着裴惊澜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下,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软剑从腰间解下来,横在膝上,用一块浸了符水的布轻轻擦拭剑身。
擦完一遍,又擦一遍。
她今晚不睡。
她要在城墙上等。
子时三刻。
三十个游侠儿从朔州南门摸出去。
南门是突厥人围得最松的方向——他们的主力全压在北门和瓮城,南门外只有零星游骑巡逻。
裴惊澜走在最前面,横刀别在腰间没出鞘,嘴里叼着一根啃了半截的草茎。
三十个人猫着腰,贴着戈壁滩的沙沟走,脚上缠了麻布,踩在沙土上只留下极浅极浅的印子,风一吹就没了。
张独眼走在裴惊澜右边。
他原名不叫张独眼,叫张什么已经没人记得了,只知道他左眼是年轻时被一匹突厥马踢瞎的,从此改叫张独眼,做了游侠儿里的探子。
他有一只没瞎的右眼,能在黑夜里看清三里外的一只野兔。
此刻那只右眼正死死盯着正北方向,瞳孔缩得跟针尖一样。
“前面三里,突厥游骑的巡哨。”
他压低嗓子,“三骑,品字形走位,每半炷香绕一圈。”
“等。”
裴惊澜蹲下来,把嘴里草茎换了个方向,“等他们绕过去。”
三骑突厥哨兵从沙丘后面晃过去,马蹄声闷闷的,渐远。
裴惊澜一挥手,三十条黑影继续往北摸。
一个时辰后,她趴在一个山头上,往下看。
山坳里密密麻麻全是营帐,不是行军帐,是仓库帐——圆顶,粗麻布,帐篷之间堆着一垛一垛的粮草袋,垛得整整齐齐,有些垛子外面还蒙着油布。
帐篷群外围钉了一圈木栅栏,栅栏内侧每隔二十步立一个火盆,火盆边站着哨兵。
粗略一扫,至少一千守军。
“找到了。”
裴惊澜把草茎吐掉,“突厥人够阔气的,拿一千人看粮仓。”
“不是阔气。”
张独眼的独眼瞪得极大,手指指着山坳最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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