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里面有值钱的东西。
你看那些蒙油布的大车——粮草不用蒙油布,只有怕潮的才蒙油布。
粮食怕潮没错,但突厥人的粮食用麻袋装,露天垛着,从不蒙油布。
那些车,不是粮车。”
裴惊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山坳最深处,并排停着十几辆大车,车轮比普通粮车高半截,车身全部蒙着厚油布,油布四角用麻绳捆得死死的。
每辆车旁边都配了双岗,哨兵手里拿的不是弯刀——是长矛。
草原人不用长矛看粮仓。
草原人的长矛是用来冲锋的,看粮仓只用刀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裴惊澜压低嗓子,比了个切喉的动作,指着栅栏东南角的两个哨兵。
张独眼拔出匕首,叼在嘴里,猫着腰摸下去。
一盏茶后,栅栏东南角的两个突厥哨兵喉咙上各多了一道口子。
裴惊澜带着三十人翻过栅栏,贴着帐篷的阴影往里摸。
他们没有点火罐——还不是时候。
先在粮垛上浇火油。
三十人分头行动,每人负责三垛粮草,腰间的火油罐拔开塞子,顺着粮垛缝隙往里灌。
火油顺着麻袋往下淌,滴在地上,积成一滩滩暗黑色的液面。
“大小姐。”
张独眼从山坳深处摸回来,独眼里全是血丝,声音在嗓子眼里抖,“你最好亲自去看一眼。”
裴惊澜跟着他摸到那排蒙油布的大车旁边。
两个持矛哨兵已经死了,喉咙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她拔出匕首,割断一辆车上的麻绳,掀开油布一角。
火折子凑近。
光跳上来的一瞬间,她整个人僵了一息。
崭新的横刀。
刀身涂了防锈的桐油,在火折子下反出冷光。
刀柄缠的麻绳还是雪白的,没沾过血,没浸过汗。
刀镡上錾刻着一行铭文——少府监,武德元年制。
她把油布全部掀开。
横刀下面码着一层明光铠。
崭新的。
甲片用生漆涂过,护心镜亮得能照出她的脸。
再往下是马槊,槊杆裹着浸了桐油的麻布,槊锋上套着牛皮套。
她把火折子移到第二辆车,掀开油布。
一样。
第三辆,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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