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打开时,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从轿厢顶部传来,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。林峰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,没有说什么,迈步走了出去。
停车场里停着那辆已经跑了快二十万公里的黑色桑塔纳,车身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,像是猫抓的,又像是树枝刮的。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平安符,红色布面已经褪成浅粉,边缘有些起毛。林峰拉开驾驶座的门,我坐进副驾,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薄荷糖混合的气息,像无数个加班深夜在这个狭小空间里沉淀下来的味道。
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时,林峰从储物格里摸出一颗薄荷糖,随手丢进嘴里。我没有说话,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,树影在玻璃上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灰色条纹。车子拐了两个弯,驶入一条窄巷,沿街的店铺招牌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着蔫儿,有的卷帘门半拉着,有的完全拉到底,露出灰白色的铁皮表面。
“就是这条街。”林峰把车停在一家五金店门口,熄了火,“从这家店门口开始,一直往东走,大概两百米的距离,每隔几米就能看到拖痕。”
我推开车门,踩在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柏油路面上。一阵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,裹着轮胎和沥青混合的气味。我弯腰看了一眼五金店门口的台阶——浅灰色的水泥表面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深色划痕,大致呈直线走向,延伸到台阶边缘后消失在人行道上。
“这里是最早发现的那一段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林峰走过来,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划痕的宽度,“头天晚上留下的,店主说早上开门的时候就看到。他以为是哪个醉鬼拖着东西撞到了台阶,没太在意,直到第二天隔壁的店也出现了同样的痕迹,他才觉得不对。”
我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在台阶前蹲下来,目光顺着拖痕延伸的方向缓慢移动。那几道划痕的深度并不均匀,中间深,两头浅,像是某种重物被拖过时形成的。关键不是深度,而是痕迹的排列——每条划痕之间几乎是平行的,间距大致相等,没有交错或中断。
“不是拖行一段停一下的那种痕迹。”我说,“这说明箱子被拖着走的整个过程很连贯,没有停顿,也没有重新调整方向。”我站起来,沿着人行道往前走,林峰跟在两步之后。走到第二家店铺门口时,同样在台阶表面看到了类似的划痕,只是位置稍稍偏左了一些。
“第二段痕迹的位置,比第一段偏左了大概十五公分。”林峰在我身后说,“应该是同一个人,拖着同一个箱子,在不同的路段保持大致相同的行进路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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