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下关车站到鸡鹅巷,毛人凤的福特轿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。
一路上毛人凤的嘴就没停过。他聊天气、聊南京最近新开的馆子、聊总部食堂换了个四川厨子做的回锅肉不错,唯独不聊正事。语调轻快得像在接待远道而来的亲戚,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管着特务处全部后勤和人事的狠角色。
郑耀先靠在后座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。
吴景中坐在副驾驶,脖子僵硬地不敢扭头,目光死死盯着前挡风玻璃。他第一次来鸡鹅巷,身上的紧张比在上海码头被追杀的时候还重。
车子拐进了中山路旁边的一条窄巷。巷口没有牌子,没有岗哨,看起来跟南京城里千百条普通的弄堂没什么两样,但郑耀先注意到,巷子两侧的墙头上多了几个不起眼的铁制通风口。那不是通风口,是暗哨的观察孔。
福特在一座灰色砖楼前停下。
这就是鸡鹅巷,复兴社特务处的心脏。
外面看着毫不起眼。两层的砖楼,青灰色的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,木框窗户的油漆已经斑驳。门口既没有卫兵也没有旗帜,只有一个穿长衫的老头儿蹲在门槛上打瞌睡,
但郑耀先知道,这栋楼里面有多少人、多少枪、多少双盯着门口的眼睛。
毛人凤下车后,整了整中山装的扣子,回头看了郑耀先一眼。
笑容还在,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。
“耀先兄,处座昨晚没怎么睡好。今天早上看了两份电报就摔了一个茶杯。你们进去之后……注意分寸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信息量极大。
郑耀先点了点头,“多谢人凤兄提醒。”
吴景中听到“摔茶杯”三个字,腿肚子就开始发软了。
三个人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,上了二楼,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。毛人凤抬手敲了两下门,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“进来”。
毛人凤推开门,侧身让郑耀先和吴景中先进去,自己跟在后面进来,然后轻轻把门关上了。
办公室不大,大约二十平米左右。一张红木大桌占了将近四分之一的面积,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电报纸。桌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,地图上用红色和蓝色的图钉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。
窗帘拉着,只留了一条缝,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里射进来,照在桌面上,把空气中飘浮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。
戴笠坐在桌子后面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呢长衫,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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