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,尽管来找我,吃喝玩乐一条龙,我郑六全包了。”
三个人接过金条的时候,手都在微微发颤,不是激动,是尴尬。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。
毛人凤捏着金条,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本来准备了一套话术。先聊上海的战果,再聊活动经费的使用,然后不经意地提到上海区几笔说不清楚的黑市交易,最后旁敲侧击地暗示郑耀先在上海有没有中饱私囊、拥兵自重,
这是他跟戴笠汇报之前的预演。如果能从饭桌上套出郑耀先的马脚,就是一份送到戴笠案头的投名状,
但郑耀先直接把金条拍在了桌上。
这一手太狠了。
你想盘问我在上海有没有捞钱?我直接告诉你:我就是捞了,不仅捞了,我还分给你了。你是接还是不接?
接了,你就是同谋。回头你去跟戴笠告状,说郑耀先在上海贪污,戴笠第一个问你:那你手里那根金条哪来的?
不接,你就是不给面子。在座的人都看着呢,你一个人不收,其他三个人怎么办?
进退两难。
毛人凤选择了收。
他把金条揣进了长衫的内口袋里,笑容重新挂回了脸上,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
“耀先兄太豪爽了。来来来,继续喝,今晚不醉不归。”
接下来的酒局顺畅了很多。有了金条打底,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偏向了轻松的方向。聊上海的舞厅和跑马场,聊南京最近的物价,聊处里谁升了谁降了。
毛人凤试着把话题往活动经费上引了两次,都被郑耀先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轻巧地带了过去。
“经费?那玩意儿在上海跟流水似的花,今天买情报明天买线人,后天还得给法租界的巡捕送红包。你要问我花了多少,我还真算不清楚,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,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,账本随时可以查。”
他拍了拍胸脯,“人凤兄要是不信,回头我让宋孝安把账本寄过来,你亲自过目。”
毛人凤连忙摆手。“哪里哪里,我信你还不行嘛?耀先兄说花在刀刃上,那就是花在刀刃上。来来来,不谈公事了,喝酒喝酒。”
黄酒喝了五壶。
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周树昌喝得满脸通红,被方政阳扶着下了楼。陈科长酒量不错,还算清醒,客气地跟郑耀先告了别。
毛人凤最后一个走。
他在包房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郑耀先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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