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正坐在缝纫机前踩踏板。郑耀先掏出一块钱的银元拍在柜台上。
“老板娘,我买件衣裳。”
“要什么样的?”
“有现成的深蓝色长衫没有?”
胖女人从衣架上扯下来一件深蓝色的棉布长衫。郑耀先当场换上,把灰色棉袍脱了叠好塞进一个布袋里,又花了两角钱买了一顶黑色的瓜皮帽,把毡帽也换了。
从裁缝铺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。
灰袍毡帽的中年闲人不见了,换成了一个穿深蓝长衫、戴瓜皮帽的小商人模样。
他把布袋夹在腋下,汇入了街上的人流。
夫子庙方向。
大华戏院在夫子庙的东北角,是一家专唱京戏的老戏园子。门口竖着一块大牌子,上面用红漆写着今天的戏码:“四郎探母”。
下午场刚开始,戏园子里大约坐了六七成的人。池座和包厢都有空位,观众以上了年纪的老头和中年妇女为主,偶尔几个年轻学生模样的人坐在角落里嗑瓜子。
郑耀先买了一张丁座的票,从侧门进去。
第七排。
他沿着过道走过去,在第七排的靠边位置坐了下来。
台上正在唱。杨四郎坐在番邦大帐里,一句“我好比笼中鸟,有翅难展”拖着长腔唱了出来,胡琴声咿咿呀呀地跟着,满堂的观众听得入了神。
郑耀先也跟着听。
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观众。左边三个座位空着,右边坐着一个穿黑棉袄的老头,正仰着脖子跟着台上的戏哼,再远处是一对年轻夫妻,女的怀里抱着一包花生,男的正在剥壳,
没有可疑的人。
他安静地坐了大约十分钟。
台上杨四郎的唱段到了高潮,铁镜公主刚上场,锣鼓声骤然密集起来,
就在锣鼓声最响的那一瞬间,他左边的空位上坐下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旧棉袍,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,手里提着一个装药材的布兜。坐下来之后,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瓜子,不紧不慢地嗑起来。
陆汉卿。
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,目光都看着台上,嘴里都没说话。
锣鼓声渐渐小了下来。杨四郎和铁镜公主的对唱开始了,音量柔和了许多。
陆汉卿嗑着瓜子,声音压得只有旁边的人能听到。
“名单已经送到了。组织让我转告你,这次的情报价值极高,避免了华东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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