讨薪。
七年勤恳,换来一顿拳脚重伤。
“报官了吗?”林天行双拳紧攥,指节泛白。
“报了。”刘婶摇头,眼底尽是寒凉无奈,“官差来过,只草草定性为民间纠纷,勒令你们私下和解,转头便扬长而去。”
私下和解?不过是权贵偏袒的敷衍说辞!
林天行心知肚明其中猫腻。赵家垄断天青城铁矿,大公子赵世杰任职府衙主簿,二公子赵世昌把控铁矿账目。赵家银钱打通半数官吏,朝堂衙门,早已与赵家沆瀣一气。谁会为一介底层矿工,得罪富贵强权?
“我去找他们讨公道!”
“别去!”林守田挣扎欲起,牵扯伤口剧痛难忍,冷汗直冒,“你年纪尚小、势单力薄,斗不过根深蒂固的赵家。”
“难道我们就只能白白受辱、吃这哑巴亏?”
林守田默然不语,疲惫闭眼。沟壑纵横的脸庞上,写满了底层小人物无力的认命。
林天行伫立原地,胸口堵闷难当,窒息般的压抑席卷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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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破晓,林天行终究还是踏出家门,直奔城北十里的黑石铁矿。
矿场终年黑烟缭绕、矿石堆积如山。他在铁门处枯守近两时辰,才见赵管事慢悠悠踱步而出。
此人四十有余,肥硕油滑,一身绸缎华服,手捧紫砂茶壶。瞥见少年伫立,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轻蔑。
“赵管事,恳请结清我爹三月工钱。”
话音未落,便被粗暴打断:“林守田蓄意怠工偷懒,本月工钱扣除,往期薪资尽数罚没。”
“我爹七年全勤、日日苦干,何来偷懒一说?”林天行压着翻涌的怒火质问。
“我说他偷懒,他便是偷懒。”赵管事咧嘴嗤笑,蛮横嚣张,“怎么,你不服?”
林天行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戾气。家中绝境在前,重伤的父亲卧病在床,他耗不起,更赌不起。
“管事见谅,我家已然断粮,我爹重伤卧床无人照料。求您高抬贵手。”
“善心?”赵管事上下打量单薄少年,眼神刻薄戏谑,“想我留情可以;你爹欠矿上银两,这笔债,由你代偿。”
“我爹从未赊欠矿上分文!”林天行瞳孔骤缩,满心错愕。
“我说欠了,便是欠了。”赵管事递出茶壶,语气霸道至极,“两条路:要么滚,要么入矿做工抵债。你自选。”
林天行牙关紧咬:“欠了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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