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去!”林守田骤然激动,剧烈咳嗽不止,“赵家只会趁火打劫,你万万不可去!”
凶险他心知肚明,可他别无选择,只能咬牙奔赴矿场。
听闻他的借钱诉求,赵管事捧腹讥讽,满眼轻蔑。
“借钱?你一无所有,拿什么偿还?”
“我用后续所有工钱抵扣。”
“你的工钱本就抵债不足,何来余力借贷?”赵管事敛去笑意,满脸不耐,“想要银子,唯有一法:签卖身契。”
“卖身契?”林天行浑身僵冷。
“签字画押,赵家给你五两银子。”赵管事抽出泛黄契约平铺桌面,“自此,你为赵家世袭奴仆,生死荣辱,尽归赵家掌控。”
林天行目光落向契约文末,数枚鲜红手印刺眼狰狞。他见过这些手印的主人;那些签下契约的矿工,如今囚于矿场棚屋,日日苦役、食不果腹,早已活成没有灵魂的枯骨。
“签或不签,一言而定。不签,立刻滚。”
林天行双手剧烈颤抖。他想逃、想拒,可母亲高烧昏迷的濒死模样,死死缠在他脑海。
喉咙僵硬堵塞,万般抗拒,最终只剩妥协。
良久,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:“签。”
指尖按下鲜红手印的刹那,少年十五岁的尊严与傲骨,轰然碎裂。
---
五两银子到手,林天行留少许银两安顿父亲,其余尽数抓药。
药方有效,三副药服下,母亲高烧尽退。只是她依旧神志昏沉、言语颠三倒四,始终未能彻底清醒。
而林天行,彻底沦为赵家私有奴仆,再无半分自由。
奴仆日子,比普通矿工苦上十倍不止。矿场后方简陋棚屋,七八人挤居一室,发霉稻草铺地,寒冬腊月,无衣无被、苦寒彻骨。
天未亮即起,搬矿、砸矿、烧炉、清渣,所有脏累苦役尽数包揽。每日两餐稀粥寡淡见底,偶尔几片菜叶,便是唯一吃食。
监工鞭子冷酷无情,稍有懈怠便挥鞭抽打,皮开肉锭是常态。短短时日,林天行后背布满交错鞭痕,新伤叠旧痂,像一张丑陋的网,死死禁锢着他的皮肉。
无数深夜,他辗转难眠。卧在潮湿稻草堆上,透过棚屋缝隙,凝望寥落星辰。
这世间,真的有公道吗?
良善之人半生勤恳,落得重伤病亡、家破难安;作恶之人横行霸道,尽享荣华、无人追责。
府衙官差到访矿场,从不查案伸冤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