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麦苗刚冒出头,嫩得像翡翠,在寒风里却透着韧劲。
“深根固本,方能立命。” 林宇的声音在寂静的河湾里响起,不高,却清晰得像冰珠落玉盘,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,“乱世之中,一时一地的得失不算什么,能活下去、扎下根,才是根本。北方的惊雷,不是我川东能挡的;张献忠的异动,也本就在他的豺狼本性里。”
他走到河边,弯腰掬起一捧江水,冰冷的江水从指缝间滑落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此刻,敌不动,我不动。川东要做的,是如这静水深流 ——”
“其一,磐石号藏锋于渊,继续厉兵秣马,静待天时。船队操练不能停,隐蔽更要加严,每日换三次锚地,除了核心统领,谁也不能知道具体位置!”
“其二,春耕在即,农事为天。新式条播机、曲辕犁必须赶在惊蛰前发到各堡寨,水利沟渠要抓紧修缮,麦田的追肥、除草一刻都不能耽误。仓里有粮,百姓才不会慌;百姓不慌,这川东的根基才稳得住!”
“其三,堡寨联防要外松内紧。各隘口增派双倍哨探,五里一烽燧,十里一暗桩,察访司的人要撒到四境,张献忠那边哪怕是换个守将、调一队兵,都得立刻报回来!”
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看向柳如烟:“其四,柳堂主,动用所有渠道,死死盯着张献忠的核心动向,尤其是李定国所部。此人跟张献忠不同,性情耿介,当年在张献忠屠戮百姓时还曾力谏,良知未泯。如今张献忠要发疯,他未必心甘情愿... 这是变数,也是机会,不能漏过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说完,林宇直起身,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,江风掀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乱局的深沉:“惊涛很快就要来了,只有根基扎得深的,才能做砥柱中流。张献忠要是敢来攻川东,咱们就依托天险堡寨,以逸待劳,用这‘磐石号’砸断他的爪牙!他要是铁了心北上争雄...” 林宇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,“... 荆襄必然空虚,李自成也不是善茬,二虎相争,总有一伤。到时候,咱们或可坐收渔利,或等他们两败俱伤,再图荆襄,打通东出的门户 —— 这就叫以静制动,后发制人。”
命令像投入水面的波纹,无声却迅速地扩散开。工匠们加快了最后工序,将工具收拾进木箱,在亲卫的引导下沿着隐秘的山道撤离,脚步轻得像猫;周通指挥着水手们调整船锚,用更厚的芦苇帘将船身盖得严严实实,连船帆的边角都塞进了船舱;岸边的临时工棚被迅速拆除,木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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